方先老师

黄色潜水艇   ·   发表于 2017-7-12   ·   文字百花园
徐方先老师
方先老师,是我们在徐口教初三的数学老师,在学校里叫他
老师,回到家里,按辈份我叫他哥哥----方先哥。是我的邻居,
有时厌烦又害怕他的时候,也叫他“雷虎方先”------比如他下象棋
或是下乘三棋轻松赢了我的时候,说成绩时候。
“雷虎方先”是因那些年,我们读书时,正流行播放《方世玉》,
方世玉中有个雷老虎,他是山东山贼,到广东勾结官俯,做威做
福,搞得民怨沸腾,为收买人心,雷老虎摆下比武招亲的擂台,
方世玉赢了,不同意结婚,结果雷老虎把方世玉强行抓走,关在
家里,要他先洞房再拜堂,这样一来,民怨气更重,于是知府大
人和雷老虎有一段对白-----以德服人,本是一句腐败的戏言,想
不到,后来女儿女婿走上天地会,参加红花会,造反了,临走时,
他告诫方世玉,在江湖上,要以德服人。
不知哪个班的同学写了一封埋怨学校领导的信,大概意思是
徐口中学治学过严,农村学校,方先老师当上校长,新官上任三
把火,加强校风校纪的整顿,同学们有些不适应,才有了检举信,
信中落款,用似骂,戏虐口吻总结一下学校的管理层————老
马识途,雷虎方先。老马大概意思是说的是考中的老爸,马老师,
轻车熟路的样子,跟师爷一样,方先老师像雷老虎一样凶狠。
这事,学校把全校师生集中起来,查找到底是谁写的投诉信
件,然后,马老师,徐方先老师上台做了义奋填鹰的演说,痛斥
这种行为。我想,学校就这几百号人,字迹上轻松一查,便也查
出来是谁了,但学校并没纠出那学生来,也是算另一种的保护吧。
方先老师在台上演说时,我站在台下,他长得微胖又矮,标
准的徐家口村中年汉子,跟电影《放牛班的春天》的那位老师一
样形象。我看过很多电影的哟 ,走廊放张桌子当演讲台,他分
明在演讲台上口惹悬河地批评,但看到了内心似乎在微笑
--------“孩子们,严一点是对你们未来负责!” 现在,我们在背后说别人不是,不是大家的爱好, 我说实
话,实在不太欣赏徐方先老师,原因是我读书也不行,语文,数
字,不好,英语更不用说了,而他对成绩好的同学,明显显出了
更多的热爱,经常提邵万虎他家几兄弟,毕先英,江传文,爱群,
徐向荣等等成绩好的同学,我这样的学渣跟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如说多了,也就更不佩服他了。
有次我爸彻院墙,我当小工,刚吃了香瓜,肚子很胀,搬砖
很费力气,方先哥就站在他家院子我们闲聊,当老师当然聊到学
习,英语我最多猜 29 分,成绩不好当然聊不下去了,不知为何
聊到名字,我小名叫爱国,学名叫徐方国,为何改这个名字咧,
我老爸说是为纪念他洪湖那边的人,他老家是洪湖地,老爸那边
的人姓郭,是因到徐家口做女婿,做女婿那时都要改姓,他才改
成姓徐的,怕我们做子女的以后忘记,名字中就加个他老家人的
姓,那正确的写法应叫爱郭,或是徐方郭才对呀。“那不是名字
都写错了。”方先哥说。作业本上,书上我写了十多年的名字了,
居然写错了。显然他是正确地,修改别人错误,并不是让人兴高
采烈的事情。特别是在香瓜胀肚子的时候。
那时天气热,每家每户没空调,晚上,尤其闷热,蚊虫多,
每家每户的院子后,就有一口鱼塘,家家户户都会在池塘里搭个
铫,做个 H 形的木桩,钉在水中,在用厚实的木板一头搁在桩
上,一头搁在岸上,做个小码头,然后在蹲在上面淘米,洗菜,
水清,很多小鱼在下面游来游去,追散落的米粒,每到夏季,方
先老师穿着短裤,跳到水中,蹲到水里半小时,躲蚊子,小鱼又
在身上咬,凉快,上岸后,热了就又去水中泡一会,一夜往复数
次。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徐口中学被白马中学合并。
更小的时候,我家窗户上装玻璃,方先哥有一柄玻璃刀,一
把教学用的大三角板,量尺寸的卷尺。大块玻璃,要分割成很多
小块装上,他帮忙划玻璃,忙到半夜,我妈做宵夜,天很冷,又
杀了猪,做了一个火锅杀猪菜,还有花生,螀罗卜等四个小菜,
四个碗摆成一个正方形,用锯沫炉子炖的火锅在桌旁边,温暧,
方先老师看四个碗摆的挺方正,问我这个如果用对角线划分,可
能在四个碗上划几条线,大概意思是把四个碗对折可以有几条
线,我想半天,答错了,做数学老师的,走到哪里都是运算,线,
角度和弧线呢?到底是几条,我现在也不知道,或者是问题我记
错了。
开吃了,火锅里当然下了很多白菜,烫一下赶快夹起来吃,
久了,煨过头了,不新鲜,不好吃了,边下边吃才对的,我夹了
一颗扯根子菜,就是波菜,看火锅汤顺菜叶往下流,浪费,头往
上仰,夹过头,从下往上啜吃,刚放在嘴里,跳了起来,太烫了,
舌头吐出来晃动,深吸气,连吸气,降温。’’吃火锅,一定要从
菜上面往下吃.”方先老师教我,这样会不烫,因下面流的汤汁最
热的,这方法挺对,接下来,按这种方吃白菜,萝卜,肉等都挺
顺利,特别是用蒜苗炒的一碗肉,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味道,那个
冬天的夜晚,吃了最好吃的一个火锅,虽没回答上来几条对角线,
但以后生活中,再没有吃到那晚的一样好吃的火锅了。也没碰到
这么难的对角线问题了。
一个有“雷老虎”一样外号的人,怎么在生活中尽有些婆婆妈
妈的小事情,可能是他懂得生活中很多规矩,教我的道理还很多,
如教我不要含着筷子奔跑,过年不说不吉利的话,有次拉尿被风
吹到裤子上,教我迎风刮火,顺丰屙尿。。。。后来试试,确实
只有迎风才能把火柴点着。都是些烦琐,麻烦的小事情,在生活
中,有意无意教给我。
我家打谷场左边,就是靠方先老师家的这边,有颗捻树,又
直又高,上面结很多如弹珠大小的练树果子,但不能吃,喜鹊爱
吃,天热时,搬个竹床,在树下乘凉,左右邻居都会聚在一起闲
聊,谈新闻或是各家的家长里短,摇莆扇,乳白色的月光下,惬
意。
徐方先老师拿着一小袋东西,扬扬手,笑盈盈的象我们走过
了,杨春二妈问他,:“方先,有什么好事情?”
“来,请大家吃糖。”方先老师边说边把糖果分给大家吃,那
种愉悦,快乐的心理,就像是小学生得了小红花一样的,有种骄
傲的表情。然后,把右手食指在空中摇晃,告诉我们是他学生,
毕先英还是谁跟他买的,具体名字我忘了或是袁素云吧?可能是
该学生比赛获得了个奖,为感谢他跟他买了一小包糖,骄傲兴奋
溢于言表。学生取得的成绩,就像是他取的好成绩一样。
其实他也没是那么严肃,不提学习成绩的话,我惧怕他什么
咧!
村里的新华,江州,春华等都没读书了,大家都不读,受环
境的影响,当然我也不读了,91 年,我去山西学医,去之前,
谢莫锋跑到我家,第一次,找我,那时同学多数没有出过白马镇,
最远的出去江陵县城吧,他觉得是件了不起的事情,我说那也是
没出路的办法呀,他说不是你那样说的。谢能取得后来人生的成
功,可能他当时对未来思考的就比较多,不然不会关注别人的改
变。当然,在铁道部工程局学习医学没成功,回来只好放鸭子两
年。
9 月,又是开学季,同学们都去读书了,我还是放鸭子,到
谢荒田捡棉花,到地里捡棉花一定要中午去才行,棉晒干了,腰
上挂一个大肚兜,然后用左手掰开,右手小心用四个指头把棉丝
抽出来,但这样效率太低了,每次我们都是拉壳子,棉花和它的
壳一起拉回再播。左手右手分别行动,一边走,一边拉,效率是
比在地里采摘的效率高三倍,这样就要去的早,因有露水,枯叶
不易沾在棉花上,产品的质量才够好。地里露水太大,拉完棉花
回时,全身都被露水打湿,拉了五麻袋回来。
那天,我正在练树下播棉花,近中午了,方先老师回家,看
到我,然后坐了下来,在我旁边,也帮我播棉花,问我,为什么
不去上学了,我说早没读书了,他说你还是可以去再读书的,在
农村,走出去才是出路,出去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读书,一条是
当兵。
我笑了笑,没读书好几年了,哪能再去呀,去了别人也会笑
呀,他说不会的,子东,王国强,马德坤,徐平等都和你是同学
吧,他们都还在读,你怕什么咧?我说那也不行呀,现在又开学
有一个月了,他说没事,你去谭市读吧,我跟你找人。去时他跟
我说“去吧!不要怕!” 93 年,放了几年鸭子后,我又去读了初三,在千米渠上,
我碰到了徐向荣,聊了一会儿,这是我最后一次碰到他。去谭市,
刚进校门,看见敖华君,很高兴,大叫“你怎么还在读书呀?” 他事后跟我说,当老师的面,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呀,要说好听的。
在教室碰到刘童青,又跟他同座一年。
就跟雷老虎交待方世玉一样,要以德服人,方先老师跟我说
的―――去吧,不要怕。后来,我也没取
1 Reply   |  Until 2017-7-12 | 593 View

黄色潜水艇
发表于 2017-7-12

得方世玉一样的成绩,
那时流行考中专,考上了,可能别人用关系把我的名额占走了,
还是回家放鸭子,虽又只多读一年书,但对于我人生不是挺大帮
助,至少很多字,我现在依然认得。错别字多,是我输入法不太
好。当别人都不敢出门打工时,我说去吧,不要怕,就走了。所
以我是最早打工的那批人。只是没取得成绩而矣。
17 年春节过后,徐方志打电话来说方先哥死了,吐血,唉,
我想起他那时泡池塘的习惯,可能是血吸虫引起的门静脉高压,
导至食道静脉曲张。一生,我读书成绩不好,怕老师,现在小孩
的老师也怕。听到方先老师的辞世,还是想说点什么―――是学
校的雷老虎,是生活中哆嗦的人。
宽厚仁慈的荆楚大地,愿方先老师在你怀中永远安息!
附:讲完这个故事,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感情越来越淡泊了,
发给同学们,也不会去阅读,于是,想把它印在书本上,跟家里
的小朋友带个好头。
书如果加句片头语的话:你的感情弱化,治疗你的是徐口故
事!放下手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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